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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少的小丫頭不見了

        江蘿蘿作者 著

        女頻言情連載

        原本以為婚姻是美好的,是令人向往的,起初慕芊以為自己與薄謹晏結婚之后,一定可以收獲幸福,可現實卻并非如此。結婚三年,這個男人經常不回家,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與一只貓。她對貓毛過敏,可是那只貓卻是丈夫疼了五年的寵物,最終慕芊選擇妥協。原來一個人可以比不上貓,更比不上丈夫心中的那道白月光……

        主角:慕芊,薄謹晏,紀梨   更新:2022-07-16 02:2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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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女主角分別是慕芊,薄謹晏,紀梨的女頻言情小說《薄少的小丫頭不見了》,由網絡作家“江蘿蘿作者”所著,講述一系列精彩紛呈的故事,本站純凈無彈窗,精彩內容歡迎閱讀!小說詳情介紹:原本以為婚姻是美好的,是令人向往的,起初慕芊以為自己與薄謹晏結婚之后,一定可以收獲幸福,可現實卻并非如此。結婚三年,這個男人經常不回家,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與一只貓。她對貓毛過敏,可是那只貓卻是丈夫疼了五年的寵物,最終慕芊選擇妥協。原來一個人可以比不上貓,更比不上丈夫心中的那道白月光……

        《薄少的小丫頭不見了》精彩片段

        夜幕降臨,慕芊抱著設計畫稿回到‘櫻園’,路上多次點開消息對話框,薄謹晏的最后一條信息時間停在下午三點,到現在還未回復。

        最新一條是她兩個小時前發出的:【阿謹,今天周六,你回來嗎?】

        薄謹晏事務繁忙,經常出差見不著人,她也是今早才從薄謹晏的妹妹口中得知,薄謹晏已經回到榕城。

        但她不確定,薄謹晏今天是否會回家。

        慕芊在玄關處換鞋,管理櫻園的蔣媽聽到動靜,抱著一只金漸層英短走出來,見到她,便立即停在一米遠之外,“慕小姐回來啦?晚上吃飯了嗎?”

        蔣媽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平易近人,慕芊住進櫻園這一年跟她關系不錯。

        “在外面吃過了,coco這是?”目光落在蔣媽懷中,毛茸茸的一團金色蜷縮在臂彎享受溫暖。

        “白天帶它去醫院做定期檢查,剛才在給它洗澡,這小家伙從來都不配合。”蔣媽笑說著,一只貓抓搭上她胳膊。

        調皮的coco從懷里鉆出,跳到地毯上,慕芊下意識退后避開小貓,拿著設計稿匆匆上樓。

        她對貓毛過敏,coco卻是薄謹晏養在身邊五年的貓,極其愛護。若要兩者共存,唯一協調的方式就是主動避開。

        coco有屬于自己的房間和活動范圍,家里每天打掃得一層不染,慕芊幾乎不會與貓接觸。偶爾不小心碰到,過敏反應不是特別強烈,一人一貓也就這么相安無事的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回到臥室修整一番,臨近晚上八點,仍未收到薄謹晏的回復。捏著手機輕嘆口氣,隨手擱下,起身去了浴室。

        盥洗池前,慕芊對鏡面挽起烏黑長發,褪去寬松衣裙,姣好的身材顯露,膚若凝脂。白凈的雙腳踏進浴缸,溫熱水汽蔓謹擴散,霧騰騰的布滿四周,慕芊浸泡在水中,洗去滿身疲憊。

        舒適的水溫令人精神放松,她緩緩閉上眼,背靠浴缸。

        “嘟——”

        伴隨震動,手機鈴響,光潔的手臂鉆出水面,伸向一旁。

        幾分鐘后,換上外出衣裳的慕芊拿著手機下樓。

        匆忙之中,裸露的腳踝不慎蹭到縮在樓梯下的coco,腳跟落到地面,她重新勾回拖鞋,來不及清洗就出了門。

        霓虹燈光閃爍,車水馬龍的街道熱鬧喧囂,慕芊打車趕去榕城一處高級私人會所,憑借薄謹晏留下的副卡認證身份順利進入,侍者引她到包間門外。

        十幾分鐘前,她接到賀云汐的電話,說薄謹晏在會所喝得酩酊大醉,讓她過來接人。

        心懷擔憂的慕芊毫不猶豫刷卡進入,才發現里面不止賀家兄妹,而是一群屬于薄謹晏那個圈子里的男男女女。

        除去賀家兄妹,現場還有四男兩女,紛紛看向突然闖入的外來者。

        “芊芊,你來啦。”賀云汐起身過來迎接。

        慕芊沖她點頭,避開他人異樣的眼光,徑直走向沙發。

        靠坐沙發中央的男人瞇著眼睛,聞聲不為所動,沉靜的模樣看不出他醉酒,如果不是賀云汐親口告知,旁人分辨不出。

        “我哥他喝醉了。”賀云汐在旁邊解釋,打破沉默的僵局。

        寬敞的包間隨即響起一道刻薄聲音,“云汐,今天我們聚會,叫些不相干的人來做什么?”

        “張婧,芊芊是我哥的女朋友!”賀云汐急聲反駁,為她正名。

        “嘁~”打扮艷麗的女人勾起紅唇,嘲諷意味明顯。

        跟薄謹晏在一起三年,慕芊幾乎很少見到這群人,只笑得這些都是一個圈子里的公子哥和大小姐,性格不一,成熟穩重的、驕縱刁鉆的,高高在上仿佛與平常人隔著天地銀河。

        她懶得反駁,也不想給薄謹晏找麻煩,反正一年也碰不到幾面。

        “阿謹?我們回家吧。”慕芊扶住薄謹晏的胳膊,賀云汐趕緊過來搭手。

        其他人對慕芊并不熱情,這源于薄謹晏的態度,就好比今天是薄謹晏開的局,卻沒叫上名義上的女朋友。

        當初薄謹晏讓眾人知道慕芊的存在后,就很少把她帶到人前,在他們看來,慕芊只是被圈養的小情人,身份平平,根本不需要對她熱情。

        更何況……

        認識薄謹晏比較久的熟人都知道,慕芊的臉才是薄謹晏看中的地方。

        等候在外的慕機幫忙把薄謹晏扶上車,慕芊正在外面跟賀云汐道別。

        “飛上枝頭變鳳凰,癡心妄想。”張婧的聲音突然從背后穿梭而來,句句刺耳,氣得賀云汐想倒回去找人算賬。

        慕芊眼疾手快扼住她的手腕,扭頭盯住張婧,那一瞬,眼神寒冷逼人,“張小姐,我給你留面子,也希望你長點腦子!”

        不想面對那些丑陋的面目,她果斷拉著賀云汐上車后,關閉門窗隔絕外界不堪的聲響。

        張婧氣得嘴都歪了,鮮艷的大紅唇看起來要吃人,“她那句話什么意思?她在罵我?她憑什么?要不是長了一張相似的臉,她一個窮學生能站在這里?”

        “好了好了,你少說兩句,反正那個人快回來了,等著看好戲吧。”另一道聲音安撫了張婧暴躁的情緒,很快,張婧臉上掛起幸災樂禍的笑。

        車子緩緩啟動,躺在后座的男人眉頭深鎖,仿佛夾著無線愁思與疲憊。

        慕芊趕緊打開半山車窗,讓清新的風灌進來,吹散他身上熏人的酒氣。

        車子行駛過一段距離,副駕駛座前的賀云汐頻頻回頭,“芊芊,對不起啊,張婧嘴巴毒,你別把那些話放心上。”

        慕芊搖頭道:“沒事,我不在意。”

        她與賀云汐是大學好友,當初就是因為賀云汐而跟薄謹晏結緣。

        跟薄謹晏在一起的時候,剛上大三,后來薄謹晏帶她見過一次朋友,那些人直接將她定義為“靠臉上位的貧窮女大學生”。

        她剛畢業一年,還沒來得及在自己的專業領域做出成績,在那些人看來,她跟薄謹晏永遠不平等。

        但她不認命。

        *

        車子駛入櫻園,賀云汐早已離開。

        慕芊側頭盯著靠在座椅上的男人,眉頭微微皺起。

        往日薄謹晏也有不少聚會跟應酬,都不會讓人把自己灌醉,今天那種場合不算鬧騰,怎么反倒喝醉了?

        “阿謹。”

        慕芊輕推他的胳膊,休憩養神的男人緩緩睜開眼,深邃的黑眸像深不見底的漩渦,稍不注意就會被吸引淪陷。

        從大門到臥室費了不少勁兒,薄謹晏的房間呈灰白兩色,沉穩冷寂,像他本人淡漠疏離。

        勉強扶他靠在床頭,慕芊剛站直身就被薄謹晏往后一拽,跌入懷中。

        堅硬的胸膛撞得鼻尖生疼,薄謹晏忽然捏住她的下巴,正對她的眼睛。好似覺得哪里不對,薄謹晏迫使她微微撇頭,目光緊鎖在她側臉,十分專注。

        不知道他這什么意思,那道極強的目光盯得慕芊面紅耳赤,緋紅的臉頰像誘人的紅果,等待采擷。

        頭頂遮下一道陰影,氣息交織,距離越來越近。慕芊雙指糾纏,羞澀的閉上眼,噴灑在臉頰的溫熱氣息逐漸濃烈。

        “篤篤篤——”

        雙唇即將貼近那刻,敲門聲打斷所有旖旎氣氛。

        在途中慕芊就提前叮囑蔣媽準備醒酒湯,這會兒剛好送到。

        薄謹晏自制力不錯,不需人多說什么,動作利索接過湯碗喝下。他個人有潔癖,清醒幾分后難以忍受身上酒味,脫下衣服進了浴室。

        慕芊站在鏡子前,看到光潔的下巴留下兩道紅指印,對著鏡子輕輕的揉,后知后覺腳踝上方發癢,她低頭一看,被coco蹭過的地方起了紅點。

        “倒霉……”

        被貓蹭到腳,皮膚又過敏了。

        雖然盡量避免跟coco接觸,但偶爾也有意外,除非她自己搬出去,否則就得跟coco同住一個屋檐下。

        上學那會兒她跟薄謹晏名義上掛著“男女朋友”的身份,實際一個月都見不到幾面。直到大學畢業,她從學校宿舍搬進出租屋跟朋友合租,薄謹晏心情好親自送她回家。

        她鼓起勇氣請薄謹晏進屋,只為與他多待片刻,可當薄謹晏見到面積狹窄的單人間,連門都未曾踏進,直接提出讓她搬進櫻園。

        慕芊猶豫。

        那些人本就說她被“bao養”,如果直接住進薄謹晏的地方,那更是惹人非議。

        后來賀云汐說服了她。

        大家都是成年人,男女朋友住在一起天經地義。

        她沒有別的目的,只是想離喜歡的人更近些,住進櫻園說不定每天都能見到他。抱著這樣的想法,慕芊興高采烈地搬來櫻園,但很快她的美夢就被打碎。

        從蔣媽口中得知,薄謹晏經常不著家,在之后的一年中,這句話也得到證實。

        她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根本不了解薄謹晏的工作能忙到什么地步,亦或者說,是否真的忙碌到經常不能回家?

        收回思緒,慕芊趕緊回到自己的臥室拿藥。

        她的房間是清新雅致的純白色,墻面掛著幾個大小不一的畫框增添色彩。

        從住進櫻園起,她跟薄謹晏就是兩間臥室,外面的人說話難聽,但她跟薄謹晏的關系的確沒有發展到那一步。

        朋友都說,同居還克制不發生關系,這表示男方對她的尊重和愛護。

        慕芊聽了心里甜絲絲的,連帶薄謹晏的不親近也變成“尊重”與“愛護”,相信時間能夠消除兩人之間的隔閡。

        搽完藥,棉簽扔進垃圾桶,慕芊將藥膏收起去拿手機,才發現不在身邊。

        回想起來,大概是剛才落在薄謹晏的房間。

        倒回去尋找東西時薄謹晏還沒出來,兩部手機安靜躺在床邊,慕芊一并揀起。正準備將薄謹晏的手機擱在桌上,屏幕忽然亮起,彈出一條短信。

        【我回來了,阿謹?!?/p>

        備注只有一個字:櫻。

        女人的直覺告訴慕芊,發消息的人跟薄謹晏關系匪淺,否則怎么會以這么熟稔的口吻告知行蹤,還稱呼薄謹晏為“阿謹”。

        但她相信薄謹晏。

        薄謹晏不是花花公子,跟他在一起三年,從來沒聽說他跟其他女人有沾染,這也是她深信薄謹晏真心相待的原因。

        盡管薄謹晏對她不夠熱情,可她是薄謹晏在親人和朋友面前親口承認的女朋友,這足以證明她是特別的。

        “咔——”

        聽到開門聲,慕芊趕緊放下手機。

        穿著灰色浴袍的男人出現在視野中,無意窺探到別人的信息,慕芊有些不好意思,顯得局促。

        “今天怎么喝了這么多酒?遇到什么事嗎?”她隨口找到相關話題。

        “沒事。”他簡單果斷兩個字堵住慕芊接下來所有關心。

        “那我……”

        柔和的女聲傳入耳間,薄謹晏的目光從她臉頰掃過,聲音清冽,“回去休息吧。”

        委婉的逐客令。

        “好吧。”

        走出房門,慕芊沉沉嘆氣。

        每次她想跟薄謹晏溝通,都會被他回避的態度逼退,無疾而終。薄謹晏總是一副深不可測的模樣,就算她想深入了解他的生活,都好難好難。

        *

        第二天大早,慕芊難得在餐桌上看見薄謹晏,男人穿戴整齊,在家也很嚴謹。

        慕芊晃晃腦袋,甩掉困擾她一整晚的消極想法,重新揚起笑臉,“阿謹,你明天有空嗎?”

        “怎么?”薄謹晏抬眸。

        “我們工作室周年慶,有個小聚會,我想邀請一起參加。”她小心翼翼觀察薄謹晏的表情,扣在身前的手指無意識交纏。

        工作室人不多,都是她的朋友,她想讓薄謹晏了解自己的生活。

        “有事。”薄謹晏言簡意賅,拒絕得十分明顯。

        “真可惜。”慕芊小聲咕囔,也不敢扭著他撒嬌。

        女孩初戀中那些簡單的約會在薄謹晏看來都是浪費時間,她努力跟薄謹晏創造更多屬于兩人的記憶,總抵不過忙碌的工作。

        她離開桌邊,趿著拖鞋走了兩步,忽然被薄謹晏問?。?ldquo;腳怎么回事?”

        他關注到自己的腳,這細節讓慕芊有些小開心,猶豫了下,只說:“……撓了兩下。”

        話音剛落,蔣媽從另一邊端著碗過來,“慕小姐,你這是過敏了?是不是碰到coco了?”

        真實原因被揭露,慕芊也沒否認。

        “自己搽點藥。”薄謹晏滿不在意挪開眼,半句不提讓她過敏的貓。


        八月暑熱,慕芊今天穿了條清新淡雅的米色連衣裙,腳上一雙低跟涼鞋襯得小腳纖白皙纖瘦,只那腳踝四周泛紅的印記還沒完全消除。

        “芊芊,我這邊堵車可能要遲到,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

        “好。”

        “還有昨天咱們商量那個方案……”

        慕芊掛著藍牙耳機靜聽對方的聲音,在電話里跟朋友柯佳云談論工作事宜。

        柯佳云是她大學室友,一個名副其實的白富美,獨立有個性,畢業后自創服裝設計工作室,她參與其中。

        今天工作室團建,路上兩人還掛著電話商議策劃案。

        慕芊準時到達聚餐地點,早來的同事熱情招手,等她走近,眼尖的朋友一眼發現,“芊芊,你的腳又過敏了?”

        又。

        總的來說,慕芊過敏次數并不多,只是大家每天一起工作,相處時間長,隱約產生一種她經常過敏的錯覺。

        “你怎么回事,讓你男朋友把貓送走唄,人難道比不過貓重要?”朋友曾聽慕芊提起過男友的貓,見她多次過敏,心里都有些恨鐵不成鋼。

        “不都說,某些寵物對主人意義非凡么,他養了coco五年,而我跟他在一起三年,一來就讓別人把自己心愛的寵物送走,恐怕不太合適……”聽養寵物的人說,某些主人賦予寵物不同的情感,二者之間無法比較。

        曾經她也有忍受不了的時候,試著跟薄謹晏提了幾句,當時薄謹晏神態慵懶的依在沙發邊,滿不在意的口吻:“不過是只貓。”

        她不知道那句話的潛臺詞是不是:不過是只貓,你一個人還要跟一只貓計較?

        “芊芊,真不是我說你,你一個名校畢業的大學生,年輕漂亮有實力,勾勾手指都有男人主動獻殷勤,何必跟一個從來不露面,還不會照顧你的男人在一起。”朋友打心眼替她感到不值。

        慕芊這張臉,五官精致如畫,剛入學的時候青春靚麗,穿著黃白拼色的短裙,戴著遮陽帽出現,第一天就有男生在校園墻發帖尋人。

        她像一副彩色的畫,明艷不張揚,被許多顏控奉為“女神”,追她的人一大把。

        大三那年,慕芊告訴他們自己第一次遇到喜歡的人,進入初戀甜蜜期。但她的甜蜜期有所不同,對方是社會成功人士,很忙,從來不在她們面前露臉。

        到現在三年還不分手,她們都佩服慕芊的執著。

        細細碎碎的勸告傳入耳中,慕芊微微垂眸,臉上掛著一層不變的微笑。她從不在外人面前責備男友哪里不對,甚至為他辯解:“他……挺好的。”

        在慕芊的記憶中,薄謹晏是不同的存在。

        高三那年,她違背父親意愿填報設計學院,一心想著遠離父親擺脫控制,從大一開始勤工儉學,堅持自己的理想和愛好。

        那時候她也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女,沒接觸過社會,剛開始兼職遭了不少罪。一位學姐好心介紹她去某個場合當禮儀小姐,因她身高顏值惹眼被心懷不軌的男人盯上,尾隨她進入換衣間。

        她倉惶逃出,狗血的撞進薄謹晏懷中。

        在那雙深邃的黑眸中,慕芊看清自己的模樣,視線交匯,成就他們的初遇。

        自然而然的,薄謹晏一通電話幫她解決掉大麻煩,形象瞬間在她心里變得高大上。

        英雄救美的戲碼最容易打動人心,她再也忘不掉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專注的眼神仿佛帶著濃濃深情。

        *

        工作室聚餐結束,慕芊到家已經臨近傍晚。

        進門時,在玄關處發現薄謹晏的鞋,慕芊心中一喜,提著從外面帶回的‘酥記甜點’上樓。

        誰知道,雷厲風行的薄謹晏也會對某種甜點情有獨鐘?

        這是她跟薄謹晏在一起第二年發現的秘密,之后每次約會前都特意繞路去買,因為每次薄謹晏吃到‘酥記甜點’,似乎心情就會變好。

        室友說,女孩子要矜持,不能太主動。

        道理她懂,心卻無法控制,每次見到喜歡的人都掩飾不住自己的情緒。

        她對待感情執著又專一,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發自內心的想對他好,只要察覺到對方的回應,就能堅持下去。

        慕芊從臥室找到書房,卻沒發現他的蹤影,過后才從蔣媽口中得知,“賀先生下午回來過一趟,不久前又出去了。”

        薄謹晏的行程幾乎排滿,行蹤不定,慕芊沒有多想,只能等他回來。

        她拎著精美的點心盒回房途中,腦中靈光一閃,躡手躡腳轉進薄謹晏房中,將盒子擺在桌面,準備送他一個驚喜。

        灰色格調的臥室一如既往雅致冷清,慕芊放下糖盒準備離開,余光掃過某處,忽見搭在床頭的衣服幾乎快要落地。

        大約是衣服的主人走得太急,隨手扔在床邊,衣擺觸地。慕芊彎腰去撿,拿近時,一股清新的香水味鉆入鼻尖。

        手指拎著衣擺低頭一嗅,她不禁蹙眉,心情急速下沉。

        薄謹晏潔身自好,哪怕出去應酬也很少跟異性逢場作戲,更不會在衣服上留下香水味。而她現在竟能聞到殘留的清香,不知他跟香水的主人待了多久,才會沾染到……

        心底忽的恍神,拎著那件衣服在床邊站了不知道多久,才將它重新放回,離開臥室。

        慕芊揣著疑惑的心思繼續等待,那人卻遲遲沒有回來,直到眼皮子忍不住上下打架,終于瞇著眼睛睡過去。

        平時看著溫和,并不代表沒脾氣。

        表面比較能忍,內心卻對香水的事情耿耿于懷。

        第二天起得早,慕芊還想著昨晚的事,邁著沉重的步伐緩慢下樓,路過的蔣媽跟女主人打了聲招呼。

        慕芊無意抬眸,順便被蔣媽臂彎間的衣服拉住視線,她定住眼,“這件衣服是?”

        “哦,昨晚先生讓我把衣服扔掉,趁先生沒起床,正準備拿去處理呢。”蔣媽一邊解釋一邊嘆氣,手指摸著衣服料子舍不得扔,“多好的衣服,扔掉還怪可惜的。”

        雖然不太贊同有錢人破費的行為,但她必須得聽主人家的吩咐,才能長久保持這份高薪工作。

        “他回來了?什么時候回來的?”慕芊抓住重點,聲音帶顫。

        蔣媽努力回想,“好像是十一點多,挺晚的。”

        十一點多,那時慕芊已經睡著,不過連做夢都惦記著女人的香水味。

        其實她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所謂的信任僅僅是薄謹晏拒絕異性獻好,身邊只有她一人,她對薄謹晏的信任建立在“感情干凈長久”的基礎上。

        一旦發覺異樣,打破她對薄謹晏的固有認知,信任就會變得岌岌可危。

        薄謹晏近兩日行為,包括那個她從未聽說過的“櫻”發來的短信,都讓她警鈴大作。

        不過多時,樓梯間傳來腳步聲,不用看就知是誰。

        薄謹晏準時來到餐桌前,慕芊偷偷打量他一眼,和平常一樣沉著冷靜,看不出異樣。

        她故意裝作不經意問起昨天的事,薄謹晏只用一句“應酬”敷衍,“公慕的事,你不懂。”

        他們的專業領域沒有共同點,僅有一年工作經驗的女孩跟從小接觸商務的成功男士很難找到共同語言。

        慕芊深入接觸的異性不多,薄謹晏是她的初戀,一切經驗都是從薄謹晏身上得出的,沒有對比性,她想盡辦法也沒能改變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常常為此懊惱。

        “雖然我沒有接觸過你們那個行業,但我學習能力還行,你跟我講一講,即便我不會,也總能聽懂些。”慕芊微斂神色,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逝。

        “沒那必要。”男人冷淡的回應永遠讓她難以接話。

        慕芊張了張唇,頓時啞口無言。

        坐在對面的男人似有察覺,睨了她一眼:“每個人選擇行業不同,鉆研自己擅長的就行。”

        不算臺階的臺階,慕芊順著下,籠罩心頭那頂烏云久久不散。

        隔天她就收到薄謹晏送來的禮物,是前段時間她看時尚雜志時提過一嘴的限量款,沒想到那人竟然記得。

        有時候慕芊真的懷疑,這個男人心里是否有她?

        如果喜歡,為什么對她回應冷淡?

        如果不喜歡,為什么要許她女朋友的身份,將她一個人留在身邊,且會在察覺她難過的時候送禮物來哄?

        禮物是什么不重要,她看重的是,薄謹晏愿意送東西哄她,說明是在意她的。擅長捕捉細節的慕芊又忍不住露出笑容,把原本生出的疑惑強壓回心底。

        她怎么能這么小氣,聞到一次香水味就懷疑薄謹晏,他不是直接把衣服扔掉了么?那件事或許只是意外。

        慕芊這么安慰自己,不再為此糾結,并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恢復積極狀態。

        摸著那份珍貴的禮物,臉頰笑容浮現,正當她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薄謹晏表示喜歡與感謝時,賀云汐的緊急電話先一步響鈴,“芊芊,奶奶暈倒住院了。”

        “什么!”

        問到醫院地址,慕芊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在許多人眼中,她跟薄謹晏身份不對等,賀家只有賀云汐跟賀奶奶真心支持。

        慈祥的賀奶奶,對她像孫女一樣和藹,因為從小到大身邊的親人不多,她格外珍惜那份溫暖的親情。

        趕去醫院醫院,慕芊一直嘗試聯系薄謹晏都沒得到回應,她終于找到病房,守候在那里的只有賀云汐。

        “奶奶怎么樣?”她來得匆忙,額前滲出一層薄薄密汗。

        “不要著急,剛剛醫生已經檢查過,奶奶的身體沒有大礙。”賀云汐嘆了口氣,“不好意思啊,當時我也挺亂的,給大哥打電話沒通,就想到你了。”

        慕芊輕輕搖頭,“那我現在方便進去看奶奶嗎?”

        “可以看,但奶奶剛睡下。”

        慕芊懂了。

        她放輕動作進屋,見老人平靜的睡在病床上,心里松了口氣,便在隔壁的會客廳跟賀云汐一起等待,期間給薄謹晏發去的數條消息都未得到回復。

        沒等來薄謹晏,沒等到賀奶奶蘇醒,倒是等來一個互相看不順眼的人——賀夫人,薄謹晏的母親。

        “我們賀家的長輩自有專人照顧,就不麻煩慕小姐了。”眼高于頂的賀夫人來到醫院第一時間就對她達逐客令。

        賀夫人總是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從不把毫無身份背景的她放在眼里,只因顧及身份,沒有像張婧那樣罵街。

        婆媳關系自古難疏通,怕薄謹晏夾在中間難做,慕芊一般會主動避開矛盾。

        確定賀奶奶無恙,她也懶得在這跟賀夫人死磕,等賀云汐回來便委婉道別。

        電梯直降一樓,明亮的大廳來往人流不斷,有的歡喜出院,有的布滿憂愁。慕芊站在大門外等了會兒,遲遲不見空車,便漫無目的往前走。

        手指偶爾劃過屏幕,仍然不見新消息出現,不知道薄謹晏又在做什么,她跟賀云汐都聯系不上。

        回想起醫院的事,賀家人復雜的關系在腦海中浮現,當初薄謹晏帶她見朋友、見家人的畫面猶在眼前。

        還記得薄謹晏在賀夫人的反對時,當著眾人的面牽起她的手,堅定不移的將她留在身邊,“我就要她!”

        那段記憶令她深受感觸,也是忍讓的原因。

        相處這幾年,她只當薄謹晏在感情里不善言辭表達,一次說服自己學會體貼,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呼……”

        慕芊站在街頭,沉沉呼出口氣,不經意轉頭,余光映入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定眼細看,馬路對面走過一男一女,男人背景像極了薄謹晏,而身旁的女人一身白色長裙,十分顯眼。

        腳步不受控制的加快速度跟上,平行距離不斷拉近,偏巧這時一輛大車從前方馬路駛過,擋住全部視線。等一切恢復平靜,那兩道身影早已經消失。

        慕芊不禁揉按額頭,懷疑是不是自己最近胡思亂想產生了幻覺?

        此刻,斑馬線兩側指示燈變綠,慕芊踩著綠燈時限通過馬路,漫無目的向前行,意外發現藏在里面的小公園。

        公園正門兩側高聳的石柱雕刻著復雜的紋路,走進一看,大門正對的方向便是一座假山水池,鋪滿綠植的草坪將他們包圍起來。

        慕芊耳聽八方,得知這并非普通水池,而是一座許愿池。

        許愿池跟平常不同,池水呈淡藍色,拋入其中的銀幣清晰可見,是公園最吸引人的風景點。

        現代網絡運用廣泛,旁邊就有掃碼換幣機器,慕芊覺得自己最近疑心重,抱著嘗試的心態兌換兩枚硬幣,捧在手心,雙手合十作揖許愿。

        心中默念幾秒,她緩緩睜開眼,正要揚手投入池中,一枚硬幣忽然從手心滑落,沿著地面滾動,掉進漆黑的石縫。

        慕芊立即蹲下身去撿,卻發現小小硬幣卡在石縫中,拿不出來。

        真遺憾,她的第二個愿望跟薄謹晏有關。

        手中只剩一枚硬幣,慕芊虔誠的將它握在手心停頓幾秒鐘,憑直覺拋出,墜落水中,恰巧撞下漂浮在水面的另一枚。

        兩枚硬幣碰撞出水花的瞬間,她不禁莞爾,眸光燦燦。

        恰逢此時,斜側方一個身著藍色襯衣的男人停駐池邊,茶色瞳眸映入少女半張笑靨如花的臉。

        “咔嚓——”

        男人舉起相機,畫面定格。


        硬幣拋入池中,跟砸到浮在水面那枚一起沉入池底,心跳隨之起伏動蕩,眨眼的功夫,慕芊已經分不清哪個愿望屬于自己。

        手機震動,打斷慕芊的思緒,她匆匆轉身離開,原路返回醫院。

        說來也巧,她前腳剛走不久,薄老太太就醒了。

        聽說她來過醫院,薄老太太假裝看不見兒媳的冷臉,非讓孫女打電話把慕芊喊回來。

        “薄奶奶。”

        慕芊剛踏進VIP病房門口,聽到聲音的薄老太太便笑著朝她招手,“芊芊,快過來。”

        距離拉近,短短時間內慕芊已經打量四周環境。

        薄夫人大約也不樂意見到她,不在房中,薄云汐坐在一旁剝水果,老太太這會兒精神看著不錯,倒不像是剛進了趟醫院的人。

        拋開糅雜在胸腔的郁悶情緒,慕芊刻意收斂表情來到病床前,“奶奶現在感覺怎么樣?身體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人老了總會犯毛病,不礙事。”薄老太太笑著擺手,順其自然接受身體變化。

        “醫生說住院觀察幾天在做檢查,結果不變的話,奶奶就能回家了。”薄云汐用刀子挑開一截蘋果皮,在旁邊搭腔。

        慕芊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薄家不差錢,主要以保證老人身體健康為主,薄老太太自知年邁體弱容易多病,一直都很配合。

        撇開令人不愉快的年齡病痛,老太太回回見到慕芊都會問起她的近況,“最近跟謹晏怎么樣?”

        “我們挺好的。”

        她跟薄謹晏最近的狀態有些不對勁,要是探究到底出現什么問題,她又說不上來,只當自己胡思亂想,不能讓一心撮合他們的老人跟著操心。

        “奶奶,你問芊芊沒用,她就護著大哥。”薄云汐隨聲起哄,也為慕芊打抱不平,“剛才我和芊芊跟大哥打了好多電話都沒接通,出事情連人都找不到,下次見了大哥您就該好好說說他。”

        這話逗得一老一少發笑。

        在這段感情里,薄云汐好像比較偏向她這個朋友,每次遇到問題,薄云汐從不說是她錯,反倒要幫她“教訓”大哥。

        薄老太太應了孫女的要求,又說想跟慕芊單獨聊聊,打發孫女去醫院外頭買東西。

        病房只剩兩人,薄奶奶忽然握住她的手,輕拍手背,“謹晏工作很忙,你是個好孩子,多多體諒他。”

        好話鋪墊在前,沒等慕芊回答,薄奶奶話鋒一轉,“不過該教育的時候還是要教育,等他回來,奶奶一定訓他一頓,讓他給你賠禮道歉!”

        體諒跟教訓都讓老太太說了,慕芊只能笑著點應和。

        “算起來,你跟謹晏認識五年了吧?”因為孫女跟慕芊是大學朋友,薄老太太從孫女口中也聽過不少事。

        “對的,五年了。”認識兩年,確認關系三年。

        “有沒有想過結婚?”薄老太太笑盯著慕芊的臉,不想錯過她的反應。

        “奶奶……”猝不及防的問題令慕芊小小吃驚,不禁攥緊手指,男友的長輩當著她的面提起婚姻,女孩子總會有幾分羞澀。

        “這屋子里就咱們兩個,你就照實話說,奶奶又不會笑話你。”

        “這種事情,順其自然就好。”慕芊輕輕咬唇,皓齒從唇瓣劃過,目光垂下,無法直視老人那道充滿探究的眼神。

        剛談戀愛的時候,她也憧憬過美好的未來,最近卻是真的沒有想過,甚至不知道自己跟薄謹晏的感情能夠維持多久。

        姜還是老的辣,薄老太太將她的表情反應收進眼底,瞬間了然于心。

        活了大半輩子,薄老太太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幾乎一眼就能辨別對方是否可靠,所以從第一次見到慕芊這個干凈漂亮的女娃娃,她是打從心眼里喜歡。

        只是她那孫子性格深沉、難以捉摸。對慕芊的態度模棱兩可,今年27歲還不提成家的事,老太太心里一直無法安定。

        聽說最近有個不該出現的人回歸,耳聽八方的薄老太太不免有些擔心。

        這份擔憂她無法向慕芊明說,只能暗地里提點幾句,希望這孩子能夠抓住薄謹晏的心,讓他不要犯錯!

        “奶奶不會看錯,你是個好孩子,又真心喜歡謹晏,如果能夠修成成果,奶奶會很欣慰的。”老人臉上笑起褶皺,“謹晏性子冷淡,你多主動些也無妨,他身邊就你一個女人,自然是要跟你結婚的。”

        得到肯定與鼓勵,慕芊內心攪動不安的情緒似乎得到片刻安撫。

        薄謹晏性格偏冷,但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也經歷過不少令人難忘的事,一次次相逢在她心里掀起驚濤駭浪,累積動心,促使他們的感情發展到這一步。

        繼初遇“英雄救美”事件后,慕芊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卻在畫紙上記錄下那雙深邃的眼睛。她覺得有些遺憾,或許再也見不到那人。

        校園豐富的生活逐漸淡化慕芊的記憶,只是偶爾翻到那雙眼睛,那一幕難忘的對視仍然會在腦海中浮現。

        天公作美,薄謹晏親自到學校替妹妹薄云汐辦事,天時地利人和,像一把無形的手將薄謹晏推到慕芊面前。

        第二次見面,她依然狼狽。

        前一秒在電話里跟父親爭論不休,后一秒被大雨淋成落湯雞。

        最心累無助的時候,那個男人優雅的撐著雨傘,為她擋住頭頂烏云狂風。

        那一刻,慕芊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被人護在羽翼之下,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又開始躁動起來。

        大雨不停歇,薄謹晏在學校陪她站了許久,直到夜幕降臨。

        時間消耗掉她的悲傷情緒,多次感受到那個男人炙熱的目光,慕芊臉皮薄,甚至不好意思抬頭看他一眼。

        那個男人倒是沉穩,一直不說話。

        終于,慕芊忍不住開口:“你不回家嗎?”

        “跟父母意見不和,不想回去。”薄謹晏回答。

        原來也是跟父母起了爭執,這么一想,她跟這個男人還真有些同病相憐。

        她在心里默默嘆氣,耳邊忽然傳來男人清冽的聲音。

        “你呢?”

        沒想到對方會反問,慕芊抱緊手中的設計稿,第一次跟還算不上熟悉的男人吐露心聲,“我爸爸一心想讓我學畫,成為畫家。”

        耳邊仿佛回響起父親反對的聲音,她心里發堵,悶悶的道:“他說,我不聽話,任性選擇設計,一定會后悔。”

        為了堅持自己的夢想,遠離親人,她獨自撐過那段時間并不容易。

        而此刻,耳邊響起一道堅定地鼓勵,“那你就要堅持做出成績,堵住那些反對的聲音!”

        慕芊猛地抬頭,神態錯愕的望著薄謹晏。

        他面容沉靜,帶著安靜人心的力量,令人信服。

        慕芊不自覺的彎起唇角。

        臨走時,薄謹晏將唯一的雨傘留給她,還贊了她的畫。

        那時慕芊來到新環境不久,忙于學習和兼職工作,跟身邊同學室友的關系都還不夠親近,薄謹晏就成了第一個支持她做自己,稱贊她設計稿的人。

        認同你存在的人,即便只有一個,世界也會變得不一樣。

        *

        直到下午,“失蹤人口”終于回歸,薄謹晏主動回撥電話,問她怎么回事。

        慕芊連忙將奶奶住院的事告知,最后讓他不要擔心,“醫生說檢查結果沒什么問題,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了解清楚事情經過,薄謹晏淡定的安排新行程,“我去醫院一趟。”

        “那你還回來嗎?”

        “不一定。”

        慕芊感覺最近薄謹晏似乎在回避自己,但她拿不出證據。

        薄謹晏去醫院看望奶奶,就算守夜也是天經地義,她總不能把人強行喊回家。最終還是決定做個善解人意的女朋友,沒有纏著追問。

        傍晚時,薄謹晏讓慕機開往醫院,進病房沒多久又被薄老太太攆出來,“你都快奔三的人了,如今事業有成,就該想想成家的事。”

        薄謹晏不愿跟人提及婚姻話題,很快離開醫院。

        上車后,薄謹晏一言不發,遲遲沒等到老板發話的慕機試探性問道:“薄先生,去哪兒?”

        后知后覺的薄謹晏緩緩抬頭,遲疑道:“櫻……”

        剛要開口,收到好友發來的短信,薄謹晏輕揉額頭,跟慕機報出新地址。

        今晚的飯局不算局,只有他跟秦續兩人。

        秦續提前讓人在桌上擺滿酒,任由他挑,薄謹晏坐在沙發上,一滴未飲。

        “看你上次自己給自己灌酒,兄弟今天特別為你準備這么多,你又不喝了。”秦續推開酒瓶,成千上萬的價值在他們看來就是一瓶不值錢的飲料,沒人喝,就棄了。

        “找我來有什么事?”

        “請你喝酒唄,這不是明擺著么。”

        薄謹晏睨了他一眼,秦續連忙投降,“行了行了,我承認,是有點事。”

        眉頭輕挑,薄謹晏示意他繼續。

        “那天你突然打電話請我們去喝酒,是因為收到那個人回國的消息吧?”秦續試探性問道,連名字都未點明。

        薄謹晏不承認也不反駁。

        不經意的朝屏風后瞥了一眼,秦續繼續說:“既然那個人已經回來,慕芊的利用價值就結束了,你打算什么時候讓她離開?”

        “你什么時候管起這些事來了?”薄謹晏微瞇起眼,犀利的眼神能把人看穿。

        “嗨……”秦續撓了下頭發,“外面那些人不知道,咱倆可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你跟慕芊在一起還不是因為那個誰,如果她回來了,你肯定坐不住,我這個做兄弟的不得幫忙看著點?”

        手指把玩著酒瓶,按在桌上打轉,薄謹晏似有察覺,遂不動聲色將酒瓶放回原處,也不接秦續的話題。

        “無聊,走了。”

        他說走就走,秦續緊跟著起身,留不住,還厚著臉把人送到門口。

        見他還要開口,薄謹晏冷聲提醒,“適可而止。”

        秦續心顫,猜想薄謹晏那么聰明,應該是發覺他的行為不太正常,亦或者說發現屋內不止他一個才會離開。

        出了門,聲音傳不進去,秦續也擺正了表情,“謹晏,兄弟多年,我跟你說真的。”

        “慕芊什么都不知道,跟在你身邊三年,你最好早點想清楚怎么解決,否則……我怕你會后悔。”

        “呵。”薄謹晏嗤笑,“我薄謹晏從不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今天見得幾人接二連三踩他雷點,薄謹晏實在心情不佳,上車直接讓慕機開回櫻園。

        薄謹晏離開后,秦續回到包間,對屏風后的人開口:“剛才的話都聽見了?出來吧。”

        幾秒沉靜后,一道倩影緩緩從屏風走出,烏發白裙,清麗婉約的面容像朵出水芙蓉。

        “以后可別再讓我干這事兒,忒不道德!”秦續隨意往哪兒一坐,給自己倒了杯酒當飲料解渴。

        眼前這長得跟白蓮花似的嬌美女人就是薄謹晏的前任,論起時間,比他跟慕芊還要久。當初大家同校,秦續欠她一個個人情,這次算還賬。

        “秦續,謝謝你,我只是想知道阿謹的心是否跟當初一樣,不會為難你的。”女人說話聲音柔柔的,沒有攻擊性。

        秦續最不擅長對付這類女性,渾身一寒顫,沖她擺手,“我不想摻和,但那慕芊的確無辜,就算你跟謹晏重新在一起,也好好想想吧。”

        秦續說的輕松,好像選擇權在她身上,女人心里卻產生了隱藏暗處的危機感。

        無論是秦續對慕芊的評價,還是薄謹晏閉口不提的態度,都證明慕芊在他們心里,印象不錯。

        夜晚的櫻園遠離城市喧囂,慕芊專心致志的坐在書桌前修改設計稿,窗外有風吹過,起身關上半扇窗戶,站在那里揉了揉肩膀,轉身出門。

        正想趁放松時間下樓拿東西,眼前映入一抹熟悉的身影。

        薄謹晏回到櫻園已經臨近晚上九點,挺拔站立在走廊邊,沉默肅靜。

        “咦,你回來了,是剛去醫院見了奶奶嗎?”慕芊腳步匆匆奔向他,眼里閃著絲絲驚喜。

        “見過。”薄謹晏仔細端詳著那張臉,眉眼跟他近兩日見的那人有些相似,卻又好像不同。

        她們的性格同樣溫順,都會笑,給人的感覺卻不一樣,慕芊的笑容總是帶著股淡淡的暖意。而另一個女人,更容易產生憐惜。

        小跑到他面前,鼻尖飄來一股強烈的煙味,慕芊不著痕跡小退一步。

        薄謹晏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并未注意到她躲避的動作,腦海中浮現出白天那個嬌弱的女人撲在他懷里訴衷情的模樣。

        忽然想驗證什么,薄謹晏傾身向前,手指抬起她的下顎。

        在這段感情里,薄謹晏一直屬于強勢的一面,每次親近的動作都簡單粗暴,陷入甜蜜期的慕芊是羞澀的、享受的。

        但現在,在他即將吻下那刻,慕芊忽然撇開頭,眉頭緊皺,是拒絕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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